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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总是被人利用 但那又怎样呢?资深记者谈曝料

自从自由党发生“内战”、两位前内阁部长与总理特鲁多反目并被逐出议员团以来,数次有内部“消息来源”向记者曝料。所曝之料被记者发表后,另一方必然指责曝料者别有用心,而记者或是傻乎乎地被当枪使了,或是本身就立场不中立。

CBC退休记者麦克唐纳(Neil Macdonald)入行四十多年,无数次和曝料者打交道,也认识这一波“曝料竞赛”牵涉到的几位记者。他在最近的一篇评论文章中说,实际上无论属于哪一党,所有的曝料者都是有动机的,至少他本人遇见的曝料者都是如此。但那又怎么样呢?只要他们提供的信息是真的、可以证实的,谁管他们的动机是什么?所有记者都张开双臂欢迎曝料。在某种程度上,记者只是信息的通道。

Neil Macdonald (CBC)

记者眼里只有新闻,没有后果

至于记者的立场,他以《环球邮报》记者法伊夫(Robert Fife)为例指出,专业记者和自封的业余记者的最大不同就是,他们完全不在乎被曝光的内幕会让哪个阵营受伤、哪个阵营得利。他们眼里只有新闻。法伊夫是《环球邮报》渥太华记者站的掌门人。正是他发表于今年2月7日的关于威尔森-雷布尔德在SNC-兰万灵案上受到压力的报道引起了联邦政坛的这场大地震,直接导致自由党内阁分裂、支持率下滑。

但也正是同一个法伊夫,六年前挖出哈珀的总理办公室主任掏钱为参议员达菲补交住房津贴的内幕,令保守党和总理办公室抓狂数月。那时他供职于CTV,还不是《环球邮报》的记者。

法伊夫自1978年起开始报道联邦政坛事务,以眼光犀利和消息来源广著称。他最善于从看似平常的细节中发现独家新闻,令各党政客忌惮,曾数次获得加拿大全国性报刊大奖。

同是法伊夫的”受害者“:2013年,前总理哈珀的办公室主任赖特(左)因达菲贪腐丑闻辞职,六年后,特鲁多的总理办公室主任巴茨因SNC-兰万灵案辞职。(CP/Justin Tang)

曝料竞赛

上个月底,有匿名消息来源告诉CTV记者麦克格雷格(Glen McGregor)和加通社记者布莱登(Joan Bryden),前司法部长威尔森–雷布尔德和特鲁多的矛盾早在SNC-兰万灵案之前就开始了。她在2017年曾推荐一位曼尼托巴省法官接任即将退休的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但特鲁多认为此人过于保守,没有采纳。读者也许还会想到,这是因为威尔森–雷布尔德本人比较保守。

报道发表后,威尔森-雷布尔德的支持者立刻指出曝料之举是总理办公室的阴谋,目的是给她抹黑,而报道此事的记者是受总理办公室操纵的傀儡。威尔森–雷布尔德本人在回应记者采访要求时还指出,首席大法官任命是何等的机密,记者竟然就此提问,还获得了相关信息,这是令人担忧的。这方面的报道会影响法官任命程序的公正性,甚至影响法官的工作。

对此麦克唐纳评论说,认为记者应该注意保护政府机密的想法有点好笑。因为他们被雇来就是为了戳穿政府的啊。

另一方的反击

紧接着,《环球邮报》也收到曝料,称威尔森-雷布尔德之所以推荐那位曼尼托巴省法官,正是因为她担心特鲁多看中的人选过于保守。这篇报道只有一个消息来源。麦克唐纳说,媒体业内规则是发表独家新闻必须有一个以上消息来源,以便互相印证。如果只有一个消息来源,此人必须是掌握第一手资料的主要当事人。

他认为,只要信息属实,各家媒体抢着发表不同来源的内幕是正常的,说明它们在互相竞争,努力工作。那种认为报道此事的记者不是和威尔森-雷布尔德一伙的就是自由党的工具的想法是愚蠢的。

曝料者可能是虚伪的

总理办公室和威尔森-雷布尔德一方都在第一时间否认自己曾向记者曝料。但煞风景的麦克唐纳说,曝料者不仅有目的,而且可能还是虚伪的。他回忆说,曾经有一位警察局长,前脚向他曝料,后脚就在众人面前谴责曝料者。他还见过一位内阁部长在众议院里愤怒地抨击政敌泄露关于一起重大司法案件的内幕,但实际上向他曝料的正是这位部长自己的高级幕僚。

所以,他们作大义凛然状的时候,你看看就行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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