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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万象|太艰难!高一留学生的跌宕归乡路,从多伦多到上海……

2020年,面对肆虐全球的可怕病毒,很多人不得不改变自己之前的各种计划,不管大家通过这次疫情收获了什么?失去了什么?都是值得纪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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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7日一早,先生开车把朋友的女儿、未满16周岁的高一小留学生Alivia送去多伦多皮尔逊国际机场。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了政府包机,可以回到父母身边了。

先生回来告诉我,虽然我们所在的约克区已经重启第二阶段,生活似乎已经接近从前,但是在多伦多皮尔逊国际机场看到人流骤减,只有很少的几个航班排着长队,工作人员都穿着防护服,忽然有一种“战区前线“的感觉。

昨天晚上得到消息,加航的中国航班停飞从之前的7月15日又延长到7月31日,我家两位长辈的归乡路依然迷雾重重,依然不知 归期是何期  。

小姑娘终于平安到家 ,坎坷又幸运,所以我请她写了一篇文章记录自己的经历。

2020年7月2日, 周四。从多伦多到上海:高一留学生的跌宕归乡路

此刻是北京时间6月29日。坐下来写这篇文章时,我仍觉得不真实,自己居然就这样回家了。五天前还在和朋友说想家,三天前才得知抽中包机,昨天刚落地,一转眼我竟然已在家中了。

整个过程,快到当我想以文字的形式讲述“跌宕的归乡路”时,竟会觉得没什么可写的。太快,太突然。一如这上个半年。

物理上的时间很长,但思想上的记忆很短,好像很有记忆点又好像什么也没记住,好像什么事都发生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多伦多时间6月27日中午12:05,东航包机MU7208航班,多伦多皮尔逊机场直飞上海浦东。

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次异常难得的机会。中国政府的包机仅协助少数确有严重困难的留学人员回国,包括未成年、患有疾病人员等。6月9日在支付宝开放登记,加拿大东部时间6月10日24时结束登记。我登记了之后,就开始每天在手机上刷健康码。

此前多伦多出发的包机先后飞过大连、广州、成都等城市,因着一趟包机人数有限,我都没有轮上。6月22日看到“多伦多直飞上海浦东”包机的信息时,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动到把脸埋在枕头里尖叫。当时忍不住想,之前几趟都没有轮上——还好没有轮上,都是为了等待这趟航班吧。

当然,包机本并不是我们的第一选择。

早在年初就定好了6月26号的东航机票。疫情以来机票一路取消,同许多人一样,忐忑关注着航司动向,日日倒数。虽然知道取消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但多少还是抱有微末的希望。然而终于还是在五月中旬确认了机票作废的消息。

难过么?答案无疑是肯定的。最开始是愤怒,尖锐的情绪难以抑制,但又找不到发泄的对象。毕竟不是任何人的错。所谓“无能狂怒”。气球膨胀到一定程度就要爆炸,所有情绪转瞬间跑得精光。恼怒之后是深重的无力感与疲惫,反复对着空气质问,为什么?怎么回个家就那么难?

家人也一直为机票忙得焦头烂额。几乎抱着一种“管他三七二十一,买了再说“的心态,一连买了七月、八月甚至是九月的四张东航和加航的机票,然而一趟都看不到确定能飞的信息,我甚至开始怀疑今年是否还能回国。

真真是一票难求。

到后来干脆不再抱着一定要回国的想法,只努力跟家人传达着自己“心态良好”、“情绪稳定”的讯息,怕他们忧心。“是我们不配,“跟朋友聊天时,朋友本想笑侃一句,话音里却被我听出几分哭腔。

此番情况在全球各地的留学生身上上演。在自购机票希望渺茫的情况下,包机竟成了成功率最大的选择。

6月23日晚上8点,多伦多直飞上海浦东包机开始呼叫通知已登记排队等待包机的乘客,我的手机却始终安安静静。等电话等到凌晨1点,知道当晚估计不会再有电话,也还是把手机铃声打开到最大;又定了早上8点的闹钟起床,生怕错过这可能的机会。

然而,24日一整天,我的手机仍旧是动静全无。期间国内手机号接到一个电话,匆忙拿起来看却发现是个诈骗,气得我几乎想将对方痛骂一顿。当晚,我的希望逐渐落空,在黑暗的房间中挤出几滴眼泪——其实并不太想哭,只是实在郁闷,想找点方式发泄罢了。

毕竟初得知上海直飞的包机时,我曾经有莫大的希望,几乎欣喜若狂。希望到失望早已反复品尝过,接受现实的坦然远比当初高得多,已然有些麻木了。想来疫情期间无数留学生都是如此。

25日上午11点,我完全意外地接到了电话——当时我甚至已经将手机调回了常年的静音模式,碰巧在和朋友聊天才发现有电话播进来。东航95530的尾号一下子让我手都抖了,简直不敢相信。

接起电话,对面是东航的工作人员。平稳地女声通过扬声器清晰地传过来。我也以四平八稳地语调回复着,“好的”、“需要购票”、“可以”、“谢谢”。其实早已经激动到无以复加,和朋友的聊天记录上,满屏都是我在“啊啊啊”地咆哮,以及朋友一连三个的问号。

跟着工作人员的一步步指导流程,确认舱位,点击以手机短信形式发到我手机上的付款链接,购票成功,还是觉得如在梦中。翻出行李箱收拾行李,我满屋子乱转,没头苍蝇一样地不知所措。

6月27日上午,父母的朋友送我去往机场。人比想象中多(当然还是不能跟正常时期比),各自防护措施有高有低,有的仅仅是戴个口罩,有的防护服加面罩,架势简直下一秒就能进医院打工。但口罩总归是“人脸一个”的。

等待过程并不如何焦心,可能是知道自己终于要“归巢”了的缘故。自值机开始,手机上的健康码“小飞机”便被反复拿出来看,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期间我时不时就要用一次免洗洗手液,不晓得是实际作用更大还是心理安慰更多。

以往每次乘机,总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滑行,等待前面的几班飞机飞后才真正能起飞。这次却没有等候的队伍了,说飞就飞,落地时候也是一样。

飞行期间,一切空乘服务几乎都停了。既没有推着餐车前来送餐的空乘小哥,也没有问你“Coffeeor tea”的空姐。水和食物都被放在座位前面靠背上的网兜中,吃不吃就全看个人选择了。

(机上的食物和水,有一种兵荒马乱的感觉)

长达14小时的飞行并没有想象中难忍,在两部电影、一个面包和断续的睡梦中度过。为着疫情卫生,我没敢拿耳机,全程静音看了电影——其中冰雪奇缘2歌唱部分不少,我只好全凭自己脑补乐曲。也很少喝水,省去了进狭小的卫生间的麻烦。

小时候觉得长途飞行压根就是地狱,生理心理双重折磨,一趟下来浑身发软,四个小时都难以忍受;现在14个小时都快要飞习惯。这就是成长吗,我给朋友发消息说。

落地后直接就要去做核酸检测,彼时我还不知道那就是传说中的核酸,只觉得捅鼻子捅喉咙的痛苦远不及抽血时的恐惧(我从小就很怕抽血)。

后续入境、拿行李等都快极了,原本耗时颇久的流程,前后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都搞定了,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这样快的。

期间各种健康申报码的表格表单要填,护照号、航班号等证件信息更是被反复问及,愣是让我这个从记不住护照号的人将其记得倒背如流。

完成核酸检测之后,同一班飞机的人按照各自的居住区域(闵行区、徐汇区等),乘坐大巴去往指定的集中隔离酒店,实行为期14天的隔离。大巴上座位是自由坐,乘客之间自觉保持着间隔。

北京时间6月28日晚上8点,我总算到达酒店。从多伦多时间6月27日早上9点左右到达多伦多机场到此刻,已经过去了漫长的23小时,一路的紧张和劳顿让我疲惫不堪,感觉下一秒灵魂就要飞出体外。酒店的环境却是远超预期的好,房间很大,宽敞明亮,设备齐全。

酒店有工作人员每天到饭点送餐上门,留在房门口,自己开门取餐即可。(住宿加三餐需要自己付费,一天400,情况根据不同的酒店有些微差别。)我囫囵吃过晚饭,将自己彻头彻尾清洗一通。

一切尘埃落定,我把自己砸进床里,来不及回味一路旅途,就失去了意识。

由于还是未成年,隔天我的居家隔离申请便得到了批复。到达隔离酒店后,我就向工作人员要求填写表格申请居家隔离。只有未成年或是65岁以上老人可以申请。

为着卫生安全,第二天中午,申请居家隔离的人由工作人员统一开车送往各自家中,不允许家人前往隔离酒店接。

家门打开的一瞬间,我冲动地想扑进家人怀里,但硬生生忍住了。第一时间冲进浴室洗澡。回家的巨大喜悦冲击地大脑一片空白,站在淋浴间里,竟是好半天才想起来家里淋浴头怎么打开。

此时此刻在电脑前尝试和大家做出这段分享,脑子里似乎仍是木木的不大清楚。

匆匆写下这些文字,我其实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讲好这段经历,只是想至少留下些什么,好叫自己不要在未来遗忘它。

毫无疑问,这是特殊的一年。相信很多人同我一样,上半年的记忆细究起来似乎模糊不清。改变似乎确实在发生,但究竟改变了什么、又会带来怎样的结果,我们都还无法得知。

其实,改变本身或许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在经历,都在洪流中奋力向前。正如大作家马尔克斯说过的: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不是你遭遇了什么,而是你记住了哪些事,又是如何铭记的。

“在某一天我们终将长谈彻夜,聊起这段我们共同经历和拥有过的岁月;在某一天我们终将彻夜欢歌,致我们并肩走过的坎坷旅途。”

收到文章之后,我和Alivia又聊了几句。她告诉我:核酸检测不清楚多久出结果,今天应该已经是第四天了, 我还没有收到结果。我们猜测应该是结果很快就出了,但是只有那些结果异常的会收到通知。

居家隔离有什么特别要求吗?她告诉我:一家三口都不能出门。门上有装警报器,据说开门警局就会收到提醒,一天不能开门过多次。此外,每天早上九点 和下午四点,三个人都要测体温报给居委会。虽然有点麻烦,但毕竟是一家团圆了。

希望那些和Alivia一样的未成年留学生都能早日平安回到父母身边,也希望那些选择留在加拿大暂时不回国的大小留学生,平安健康,在这段特殊的日子里也有自己的收获和成长。

【本文图片,除了第一张,都由Alivia拍摄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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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征文】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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